标题:静坐要诀 内容: 静坐之诀,原出于禅门,吾儒无有也。 自程子见人静坐,即叹其善学。 朱子又欲以静坐补小学收放心一段工夫,而儒者始知所从事矣。 昔陈烈苦无记性,静坐百余日,遂一览无遗。 此特浮尘初敛,情气少澄耳。 而世儒认为极则,不复求进,误矣。 盖人之一心,自有生以来,终日驰骤,逐物忘归。 动固纷纷,静亦扰扰。 稍加收摄,使觉朗然。 中间曲折,无明师指授,不得肯綮,或得少为足,或反成疾患,余实哀之。 大都静坐之法,其修也有从人之阶,其证也有自得之实。 一毫有差,永不发深禅定矣。 吾师云谷大师静坐二十余载,妙得天台遗旨,为余谈之其备。 余又交妙峰法师,深信天台之教,谓禅为净土要门。 大法久衰,思一振之。 二师皆往矣。 余述其遗旨,并考天台遗教,辑为此篇,与有志者共之。 辨志篇   凡静坐先辨志。 志一差,即堕邪径矣。 如射者先认的,的东而矢西,其能中乎? 天台有十种邪修,今约之为四。 如学者为名闻利养,发心静坐,则志属邪伪,因种地狱矣。 如为志气昏愚,欲聪明胜人而静坐,则属好胜之志,种修罗之因。 如畏尘劳苦报,慕为善安乐而静坐,则属欣厌之志,种人天之因。 如不为名闻利养,不为聪明善业,专为千生万劫,生死未了,惟求正道,疾得涅槃而静坐,则发自了之志,种二乘之因。 此等学者,善恶虽殊,缚脱有异,其为邪僻,则一而已矣。 若真正修行,只是仁之一字。 以天地万物为一体,而明明德于天下是也。 释迦牟尼,以夏音释之,即是能仁二字。 菩者,觉也、度也。 萨者,有情也、众生也。 菩萨二字为觉有情,又为度众生。 佛氏惟菩萨为中道。 罗汉出三界之外,成不来之果,而佛深厌之,斥为焦芽败种,以其不度人而自度耳。 楞严经云:有一众生不成佛,永不于此取泥洹。 又云将此身心奉尘刹,是即名为报佛恩。 其旨深矣。 或曰:如此,与墨子兼爱何别? 答曰:为我兼爱,皆是好事。 兼爱是仁,为我是义,岂非美德。 所恶杨墨者,为其执一耳。 执为我则不知兼爱而害于仁,执兼爱则不知为我而害于义,故孟子恶之耳。 古之学者为己,儒者何尝不为我。 仁者爱人,儒者何尝不兼爱。 孔门以求仁为学脉,而未尝废义。 仁义并行而不悖,此所以为中道也。 不然,即使不为我,不兼爱,又岂得为正哉。 执杨墨与执儒,皆病也。 问曰:菩萨之法,专以度众生为事。 何故独处深山,弃舍众生,静坐求禅乎? 答曰:此菩萨所以为中道也。 度一切众生,须德高行备、觉妙智神。 一切德行,非禅不深。 一切觉智,非禅不发。 故暂舍众生,静坐求道。 如人有病,将身服药,暂息事业。 疾愈则修业如常,菩萨亦然,身虽暂舍众生而心常怜悯,于闲静处服禅定药,得实智慧,除烦恼病,起六神通,广度众生。 即如儒者隐居,岂洁己而忘世哉,正为求万物一体之志耳。 其隐也,万物一体之志,念念不离;其出也,万物一体之道,时时不错。 故以禹稷三过不入功,不能加于颜子箪瓢陋巷之乐者,正为此志无加损也。 豫行篇   凡坐禅,须先持戒,使身心清净,罪业消除。 不然,决不能生诸禅定。 若从幼不犯重罪;或犯已能戒,皆系上知利根,易于持戒。 倘恶业深重,或屡戒屡犯,则为残阙之躯,不能上进。 此不闻醍醐妙法,而甘于自暴者也。 法华开经偈云:假令造罪过山岳,不须妙法两三行。 何过不可灭,何戒不可持哉。 学者有三法:一、深达罪源;二、大心持戒;三、不住于戒。 何谓深达罪源? 一切诸法,本来空寂,尚无有福,何况有罪。 种种业障,皆由心作。 反观此心,从何处起。 若在过去,过去已灭。 已灭之法,则无所有,无所有法,不名为心。 若在未来,未来未至,未至亦无有,不得名心。 若在现在,现在之中,刹那不住,无住相中,心不可得。 如是观之,不见相貌,不在方所。 当知此心,毕竟空寂。 既不见心,不见非心。 尚无所观,岂有能观。 无能无所,颠倒想断,则无无明,亦无三毒,罪从何生? 又一切万法,悉属于心。 心性尚空,何况万法。 若无万法,谁是罪业。 若不得罪,观罪无生,破一切罪。 以一切诸罪,根本性空,常清净故。 维摩诘谓优婆离:彼自无罪,勿增其过,当直尔除灭,勿扰其心。 又普贤观经说:观心无心,法不任法。 我心自空,罪销无主。 一切诸法,皆悉如是。 无住、无坏,如是持戒于一念中,百戒俱完,万罪俱灭。 何谓大心持戒? 起大悲心,怜悯一切众生,妄执有为而起无明,造种种业。 吾代一切众生,忏无量无边重罪,吾为一切众生求得涅槃而持戒。 吾若清净,即一切众生清净;吾若破戒,即一切众生破戒。 是故,宁此身受刀屠万段,终不以此身破众生大戒。 如是持戒,最广最大。 何谓不住于戒? 华严经言:身是梵行耶,心是梵行耶。 求身心不可得,则戒亦不可得。 是故,不见己身有持戒者,不见他身有破戒者。 菩萨持戒于种种破戒缘中而得自在。 如此持戒则戒定慧,与贪、嗔、慈同为妙法矣。 如此持戒于念念中,即诸罪业,念念自灭,身心清净,可修禅矣。 修禅之法,行住坐卧,总当调心。 但卧多则昏沉,立多则疲极,行多则纷乱,其心难调。 坐无持过,所以多用耳。 然人日用不得常坐,或职业相羁,获众缘相绊。 必欲静坐,遂致蹉跎。 学者须随时调息持心,勿令放逸。 亦有三法。 一、击缘收心,二、借事炼心,三随处养心。 何谓击缘收心? 唐人诗云:月到上方诸品净,心持半偈万缘空。 自俗人言之,心无一物,万缘始空。 今云心持半偈万缘空,此理最可玩索。 盖常人之心,必有所系。 系之一处,渐束渐纯。 半偈染神,万妄俱息,故云系心一处,无事不办。 究贯论之,即念佛持咒及参话头之类,皆是妄念。 然借此一妄以息诸群妄,大有便益。 学者知此,日用间或念佛,或持咒,或参一公案;行住坐卧,绵绵密密,无丝毫间断。 由是而读书作文,由是而应事接物。 一切众缘,种种差别而提撕运用,总属此心。 何谓借事炼心? 常人之心,私意盘缠,欲情浓厚,须随事磨炼。 难忍处须忍,难舍处须舍,难行处须舍,难受处须受。 如旧不能忍,今日忍一分,明日又进一分;久久炼习,胸中廓然,此事现前真实功夫也。 古语云:静处养气,闹处炼神。 金不得火炼,则杂类不尽。 心不得事炼,则私欲不除,最当努力,勿当面错过。 何谓随处养心? 坐禅者调和气息,收敛元气,只要心定、心细、心闲耳。 今不得坐,须于动中习存,应中习止。 立则如斋,手足端严,切勿摇动;行则徐徐举足,步步心应;言则安和简默,勿使燥妄。 一切运用,皆务端详闲泰,勿使有疾言遽色,虽不坐而时时细密,时时安定矣。 如此收心,则定力易成,此坐前方便也。 遣欲篇   周濂溪论圣学,以无欲为要。 欲生于爱,寡欲之法,自断爱始。 爱与憎对,常见其可憎,则爱绝矣。 故释氏有不净观焉。 夫有生必有死,死者乃永离恩爱之处,有生之所共憎。 虽知可憎,无能免者。 我今现生,不久必死。 过一日则近一日,盖望死而趋也。 岂可贪恋声色名利之欲哉。 真如扑灯之蛾,慕虚名而甘实祸,何其愚也? 学者欲习不净观,当先观人初死之时,言语惆怅,气味熏蒿,息出不反,身冷无知。 四大无主,妄识和往。 观想亲切,可惊可畏,爱欲自然淡薄,悲智自然增明,从此而修。 修有多门焉,曰九想:一、胀想,谓死尸胀如韦囊也。 二、坏想,谓四肢破碎,五脏恶露也。 三、血涂想,谓血流涂地,点污恶秽也。 四、浓烂想,谓浓流肉烂,臭气转增也。 五、青瘀想,谓浓血消尽,瘀黑青臭也。 六、噉想,谓虫蛆唼食,决裂残缺也。 七、散想,谓筋断骨离,头足交横也。 八、骨想,谓皮肉已尽,但见白骨也。 九、情想,谓焚烧死尸,骨裂烟臭也。 但将吾所爱之人,以上九想观之,乃知言笑欢娱尽属假合。 情温细软,究竟归空。 即我此身,后亦当尔,有何可爱而贪着哉。 学者修九想即通,必须增想重修,令观行熟利。 随所观时,心即随定,想法持心,澄然不乱,破欲除贪,莫此为尚矣。 日十想:一、无常想,谓有为之法,新新生灭,顷刻变迁,无暂停息也。 二、苦想,谓六情逼迫,万事煎熬,有生皆苦,无有乐趣也。 三、无我想,谓法从缘生,本无自性,即体离体,孰为我身也。 四、食不净想,谓食虽在口,脑涎流下,与唾和合,成味而咽,与吐无异,下入腹中,即成粪秽也。 六、死想,谓一息不属,便尔沉沦也。 七、不净想,谓身中三十六物,五中不净也。 八、断想。 九、离想。 十、尽想。 缘涅槃,断烦恼结使,名断想。 断而得离,名离想。 离而得尽,名尽想。 九想为初学,十想为成就。 九想如缚贼,十想如杀贼,此为异耳。 又有白骨观,乃就九想中略出者。 凡作九想十想等观,皆当正身危坐,调和气息,使心定良久,方可作想。 今作白骨观,学者当先系念左脚大指。 细观指半节作疱起,令极分明。 然后作疱溃想。 见半指节,极令白净,如有白光。 次观一节。 令内擘去,皆有白光。 次观二节、三节,乃至五节,及两足十节,白骨分明。 如是系心,不令驰散。 散即摄之令还。 想成时,觉举身温软,心下热时,名系心住。 心即住已,当复起想。 足趺披肉见白骨,极令了了。 次观踝骨,次观胫骨,又次髋骨,皆是骨落,见白骨如珂雪。 从此观肋骨,及脊骨肩骨,从骨至肘,从肘至腕,从腕至掌,从掌至指端,皆令肉相向披,见半身白骨。 次观头皮,观腹,观脑,观肪,观咽喉,观肺、心、肝、胆、脾、胃、大小肠、肾等诸脏,有无数诸虫咂食浓血,令见分明。 又见诸虫从咽喉出,又观小肠、肝、肺、脾、肾,皆令流注入大肠中,堕于前地。 此想成已,即见前地屎尿臭处,及诸蛆虫,更相缠缚。 诸虫口中流出浓血,不净盈满。 此想成已,自见己身如白雪,又节节相柱。 若见黄黑,更当悔过。 此为第一白骨观。 第二观者,系念额上,定观额中;如爪甲大,慎莫杂想。 如是观额,令心安住,不生诸想,惟想额上。 然后自观头骨,白如玻璃舍。 如是渐见举身白骨,皎然明净,节节相柱。 此想成已。 次想第二骨人,次想三骨人,乃至十骨人,见十骨人已,乃想二十骨人,三十、四十骨人。 见一室中遍满骨人,前后左右,行列相向;各举右手,向于我身,是时学者,渐渐广大。 见一庭内满是骨人,行行相向,白如珂雪。 渐见一乡皆是骨人,次观一邑、一省乃至天下,皆是骨人。 见此事已,身心安乐,无惊无怖。 学者见此事已,出定入定,恒见骨人。 山河石壁,一切世事,皆悉变化,犹如骨人,见此事已,于四方面,见四大水,其流迅疾,色白如乳,见诸骨人随流沉没。 此想成已,复更忏悔,但纯见水,涌注空中。 后当起想,令水恬静。 此名凡夫心海,生死境界之想也。 广爱篇   孔子云:老者安之,朋友信之,少者怀之。 尽世间只有此三种人。 就此三种人中,老者有二:吾之老,人之老;朋友有亲者,有疏者;有始亲而终疏者;有恩与仇者。 少者亦有二:吾之少,人之少。 吾之老少,虽有同室,亦有等杀。 人之老少,便包恩仇远近,种种不齐矣。 先从吾之老者,发原贻之以安,饮食起居悉令得所。 学者初修时,取最所亲爱,若方面之类,一心缘之。 倘有异念,摄之令还,使心想分明。 见吾亲人老者受安之相,然后及于人之老者,乃至怨亲蛮貊,无不愿其安乐。 朋友少者,亦皆如是。 禅家谓之慈心观,又谓之四无量心,功德最大。 四无量者,慈、悲、喜、舍也。 初时慈念众人:老者愿贻之以安,朋友愿贻之以信,少者愿贻之以怀。 心心相续,道力坚固,即于定心中见所爱人受快乐之相,身心悦豫,颜色合适,了了分明。 见亲人得乐已,次见外人乃至怨人亦复如是。 于定心中见一人,次见十人;,乃至千人、万人,及普天率土之人皆受乐。 学者于定中见外人受乐,而内定转深,湛然无动,此名慈无量也。 世人与众不和,初生为嗔,嗔渐增长;思量执著,住于心中,名为恨。 此恨既积,欲损于他,名为恼。 败德损德,皆原于此。 惟一慈心能除嗔、恨、恼三事,以是知慈心功德网无量也。 又慈氏之慈有三等:众生慈、法缘慈、无缘慈。 不利益一人而求利益无数无边之人,是为众生缘慈。 老者,不独思安其身,而兼思安其心,使之得受性真之乐。 朋友、少者皆然,此为法缘慈。 若无缘慈,惟圣人有之。 盖圣人不住有为,亦不住无为。 老则愿安,友则愿信,少则愿怀;而吾亦不知其安,不知其信,不知其怀,所谓无缘慈力赴群机也。 学者于慈定中常念欲遂众生诸愿,见众生受诸老苦,心生怜悯,即发愿救拔;先取一亲爱人受苦之相,系心缘之。 慈悲无极,乃至一方四天下之人,皆见其受苦而思济拔,悲心转深,湛然无动,是名悲无量也。 学者入悲定中怜悯众生,除苦与乐。 尔时深观众生,虽受苦恼,虚妄不实,本无消除,授以清净妙法,令获涅槃常乐,摄心入定,即见众生皆得受喜。 亦初从亲人,次遍天下,此名喜无量也。 学者从喜定中思念慈与众生,悲欲拔苦,喜令欢喜;而计我能利益,不忘前事,即非胜行。 譬如慈父益子,不求恩德,乃日真亲;又念众生得乐,各有因缘,不独由我。 若言我能与乐,则非不矜不伐之心。 又念慈心与乐,俱是空怀。 在彼众生,实不得乐。 若以为实,即是颠倒。 又念众生受苦,若有纤毫忧喜之生,即属障碍,难得解脱。 我今欲清净善法,不应着意必固我之法。 今当舍此执恋,即发净心,毫无憎爱。 先取所亲之人,见其亦得定力,受不苦不乐之相,了了分明,乃至长远,莫不皆尔,是为舍无量也。 发布时间:2026-04-04 10:02:18 来源:地藏孝亲网 链接:https://www.u29.net/dizang/9691.html